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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青花瓷的邊飾

三、蕉葉紋
      蕉葉紋最早出現於商代晚期的青銅器上。河南安陽殷墟婦好墓出土的獸面紋觚、陝西扶風出土的鳥紋觶上均裝飾有蕉葉紋。早期蕉葉紋嚴格地講實際上應是一種獸體的變形紋。“兩獸驅體作縱向對稱排列,一端較寬,一端尖銳,作蕉葉形式。這類紋飾大多施於觚的頸部和鼎的腹部”。瓷器上蕉葉紋始見於宋代,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宋定窯白釉刻花梅瓶,下腹裝飾一周寫實性很強的雙層蕉葉紋。

      元代青花瓷器上的蕉葉紋主要用於玉壺春瓶、執壺等器物的頸部。其排列形式與元代蓮瓣紋相同,每片葉自成一個單元,兩片蕉葉之間留有較寬的間隙。但也有少數為兩片葉子之間夾一片葉子的雙層蕉葉,第二層蕉葉往往只畫出主葉脈而省略側葉脈。元代蕉葉的主葉脈是一條較粗的實線,兩邊的側葉脈用細密的平行斜線表示。葉緣的變化較多,有的為全緣,葉緣用平滑的弧線畫出,沒有波折和起伏;有的為波狀緣,葉緣用曲折較小的波線畫出;有的為皺縮狀緣,葉緣用曲折較大的波線畫出。第一類的輪廓線一般較細,第二、第三類較粗。

      洪武時期蕉葉紋的裝飾部位與元代相同,但蕉葉的排列形式出現了變化。元代那種每片葉子互不相連的單層蕉葉已不再用,代之為雙層蕉葉。前排蕉葉之間的間隙較寬,後排蕉葉的主葉脈由元代的一條直線變為兩條平行的直線,從底部直貫葉尖,側葉脈與元代相同,用細密的平行斜線表示。

      永宣時期,蕉葉紋的裝飾部位除了頸部外,還常用於器物的肩部和下腹。飾於肩部的蕉葉葉尖向下,蕉葉的排列以雙層為主。主葉脈由兩條直線勾出,中空留白,下端較寬,上端不像洪武時期那樣直貫葉尖,而是交於靠近葉尖的部位。側葉脈畫得比較稀疏,線條也略帶弧度。主葉脈兩側常常用青料加以渲染。

      空白期時期的蕉葉紋大多用於器物下腹,有單層和雙層兩種。單層蕉葉每片葉子之間的空隙很小。雙層蕉葉前排的葉子間距很寬,後排蕉葉只有下部很少的一部分葉緣被遮住。主葉脈與側葉脈的畫法與永宣時相同,但線條較粗。葉緣一般多為皺縮狀緣,有時還採用曲折更大的圓齒狀緣。葉片內有時也加以渲染,但渲染的部位由永宣時的主葉脈兩側變為葉緣的內側,寬度很大。

      明代中期以後,裝飾在不同器型、不同部位的蕉葉紋,形態各異、變化較大。用於頸部等細長部位的蕉葉往往畫得窄而長;用於器物下腹的蕉葉往往被壓得寬而短。葉片有的只勾輪廓,有的用雙線勾出輪廓後再填塗青料;有的整片葉子除主葉脈外全部用青料平塗;有的後排蕉葉只勾輪廓,前排則用青料平塗。裝飾在同一部位的蕉葉有時因器物造型上的差異也有明顯的不同。例如成化時期有一種大罐,肩腹之間的過度圓滑自然,肩部裝飾的蕉葉自肩部一直垂到上腹,顯得十分和諧。弘治以後罐類的肩部多較豐滿,肩與腹的轉折明顯,肩部裝飾的蕉葉也隨之變短。

      四、如意雲紋

      瓷器上的如意雲紋應該是從古代建築上借鑒而來的。山西五臺山著名的唐代建築南禪寺,其博風板上下垂的“懸魚”實際上就是如意雲紋。此後歷代古建築上都大量採用如意雲紋作為裝飾,例如尉縣南安寺塔(遼代)、易縣聖塔院塔(遼代)的塔身上部,正定隆興寺轉輪藏閣(宋代)的雁翎板上均裝飾如意雲紋。如意雲紋有於雲頭頂端朝下,又稱之為“垂雲紋”。瓷器上大量使用如意雲紋是由元代開始。元青花的如意雲紋主要用於裝飾罐、瓶類大型器物的肩部,故又俗稱“雲肩”。

      元代紀年墓葬中最早採用如意雲紋作為裝飾的應屬江西延佑六年墓出土的青花塔形蓋瓷瓶。此瓶肩部的如意雲紋扁而寬,輪廓用外粗內細兩條線勾出,雲頭內無任何裝飾。元代後期至正型青花上的如意雲紋,在此基礎上有很大發展。雲紋的輪廓由兩條線變三條線,中間一條較粗,內外兩條較細。雲頭碩大豐滿,瓶、罐類器物肩部一周只有四至六個。如意雲的構圖十分巧妙,雲頭的垂弧為三層,最上面一層的兩個尖角深深向裏勾卷,兩個相鄰雲頭之間的連線為反向的弧線,相交後形成一個頂端朝上的兩重垂弧如意雲。雲頭裏均裝飾繁褥華麗的圖案,有水波紋、水波荷葉、雲雁、瓜果等。除白地青花外,還經常使用青花地白花的技法。

      洪武時期的如意雲紋與元代相比變化顯著,雲頭明顯變小,裏面的裝飾大大簡化。此時青花玉壺春瓶肩部常裝飾一種小而簡單的如意雲紋,先用單線勾出輪廓,裏面塗滿青料,僅靠近輪廓處留出一圈白邊。雲頭的垂弧有三重也有兩重,相鄰兩個雲頭基部的弧線直接相交,使兩個垂弧之間形成一個凸起的尖角。洪武時期還流行一種雲頭內飾葉脈紋的如意雲紋,雲頭輪廓用外粗內細兩條線勾出,裏面所飾的葉脈紋顯然是從蕉葉紋借鑒來的,二者的不同之處在於蕉葉紋的側葉脈由平行的斜直線構成成。而如意紋內的側葉脈由平行的弧線勾成。此外洪武時期還有一些僅用雙線勾輪廓的如意雲紋以及雲頭內飾折枝花卉的如意雲紋。

      永宣時期,雲頭內飾折枝花卉的如意雲仍繼續流行,但花卉的畫法明顯不同。洪武折枝花趨於圖案化,呆板有餘而生動不足。永宣折枝花寫實性強,筆法流暢,畫工精細,品種也較豐富,常見的有折枝牡丹、折枝靈芝、折枝茶花等。洪武時期那種雲頭內飾葉脈紋的如意雲紋已不再用。

      此時如意雲紋的一個重要變化是跳出了“雲肩”的框框,開始用於裝飾肩部以外的其他部位。這類如意雲紋的雲頭很小,垂弧均為兩重,第二重垂弧的弧線向內勾卷於中心相交。結構上由以前的相互勾連變為各自獨立,雲頭一個挨一個連成一周。有時雲頭排列較松,在其空隙處加畫小圓點等簡單圖案作為點綴。雲頭的方向也由以前一律向下的“垂雲”變我根據裝飾需要可上可下。

      明代中期以後,如意雲紋與前期相比變化不大。瓶、罐類肩部仍時常採用雲頭較大的“雲肩”作為裝飾,雲頭內加繪折枝花卉、纏枝花卉、折枝花托八寶等。技法上主要採用勾勒填塗和單線平塗的方法。另一類較小的如意雲紋主要用器物口沿、圈足、器蓋等部位,造型上變化較多,雲頭之間還常配以各種雲紋相近似的圖案。

      五、海濤紋

      以水波作為陶瓷紋飾盛行於宋代。定窯、耀州窯等著名窯場生產的刻花、印花瓷器中,水波紋佔有很大的比例。常見的有水波魚紋、水波荷花、水波鴛鴦、水波鴨蓮等,從畫面組合來看,均為荷塘風光。宋代瓷器中也有單純的水波紋,如河北定州、正定等地出土的白釉印水波紋枕、耀州窯遺址出土的青釉印花盤等。這類水波紋雖不能排除是表現海水,但用篦狀工具劃刻出的水波整齊而平靜,有旋轉流利的動感但缺乏波濤洶湧的氣勢,因此宋代的水紋一般統稱“水波紋”而不叫海濤紋。元代除了繪有魚藻蓮荷的池塘風光和襯托龍、海獸的海水波濤外,二方連續形式的海濤紋已成為當時青花上常見的邊飾之一。

      元代海濤紋主要用於大罐的口部及大盤的內口沿。經過誇張處理的海濤高高湧起,巨大的橢圓形浪頭從高處壓下。海濤的輪廓用濃重的粗筆繪出,裏面勾畫長短不等的細密曲線,筆法酣暢有力,線條生動自然,動感強烈。這種粗獷毫放的海濤紋為元代獨有。

      洪武時期的海濤紋僅見於大盤的口沿。構圖上仍延續元代的形式,但更加圖案化。海濤輪廓採用較粗的線條繪出,浪頭小而呆板,輪廓線的上下各用細密的平行曲線表示水紋,其間點綴一些小圓圈表示飛濺的水珠。整個畫面毫無立體感。

      永宣至空白期海濤紋的變化比較豐富,畫法上追求寫實,並大量採用“以青托白”的手法,藍色的海水,雪白的浪花,具有較好的視覺效果。海濤有的畫得洶湧澎湃,每層波濤之間都夾有白色浪花,構成波濤的曲線弧度較大,浪花裏有時加繪圓渦線以表示漩渦;有的畫得較平緩,隔三四層波濤才繪一組浪花,波濤曲線的弧度也較小。

      明代中期以後,青花瓷器上海濤邊飾的應用逐漸減少,畫法趨於圖案化、簡單化。例如弘治時期盤碗口沿常用的一種海濤紋,以細密的平行曲線表示水波,用留白的手法在曲線中形成一條不規則的寬線表示波濤和浪花,每個單元之間加繪圓渦線表示漩渦。嘉靖時期有的海濤紋更加簡單,在細密的平行曲線中先留出一條較寬的規則的波線,然後在其間畫上一條細曲線。這類海濤紋早已失去前期那種磅?的氣勢和勃勃生機,演變為一種抽象、呆板的圖案。元明青花邊飾除以上幾種以外,較為常見的還有卷草紋、回紋、菱形錦紋、古錢紋等,這裏就不再一一贅述。

      元明青花瓷器的邊飾,品類雖然不多,但變化較大;時代風格雖然各異,但繼承關係甚為明顯。因此,探求其變化,瞭解它們的發展脈絡,對我們更科學、更準確地鑒定這一時期的器物,肯定會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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